凡煙小說

第5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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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

阿萊席德亞還沒有到戴遺蘇亞山監獄的時候,曾經在很多宴會、面談中見過那位阿弗萊德希大家長。拋開夜明珠閃蝶一貫的高顏值外,他的談吐、舉止、神態簡直就是從教科書中活生生扒下來一樣,被無數雄蟲學院作為禮儀模範來學習,偏偏又不會多出示範片中那種刻板、無趣的古老風範。

也許在整個社交圈內,沒有人會狂熱的喜歡這位夜明珠閃蝶大家長,但同樣沒有人會排斥、厭惡他進入到自己的圈子中。從路邊賣小吃攤的平民家庭,到高高在上的要員家庭、皇室貴族,從沒有人能將他拒之門外。

第一次和阿弗萊德希家長見面後,同行的雌蟲長輩便對阿萊席德亞說道:“阿萊席德亞,比起偷竊、盜密、刺殺。有時候,他們會比我們更加合適。”

“如果我們家族也培養雄蟲刺殺,不一定會差。”

那位長輩搖搖頭,苦笑道:“成本太高了。這種雄蟲,哪怕是阿弗萊德希家族一代通常也只會有一個。”

阿萊席德亞以前不明白,這有什麽成本高昂的?

禮儀、談吐,只要有野望,只要肯花費功夫,花費時間,總能有掰正的一天。而“雄蟲外交”莫過於是培養一個雄蟲去學習這些社交禮儀、社交技巧,再將他投入到這個社交圈子中。

這般,世界上不會缺少一只夜明珠閃蝶。

也可以是其他的蝴蝶種雄蟲。

甚至都不需要是蝴蝶種雄蟲。

阿萊席德亞看向了溫格爾,潛意識中他將溫格爾的行為和那位大家長對比起來。除去容貌上的相似、禮儀上的恪守,看上去沒有什麽太多的不同。

“怎麽了?”溫格爾慢條斯理地喝著粥,似乎剛剛詢問雌蟲們想要什麽的人並不是自己。他低垂著眉眼,顯得人畜無害。

溫格爾問道:“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?”

嘉虹在旁邊咕咚咕咚地喝粥,小孩子吃得肚子圓滾滾的,眼睛也圓溜溜的。

阿萊席德亞說道:“不,沒有。”

我只是在想,你為什麽忽然會說出這種話。

你為什麽要模仿你雄父的樣子?小蝴蝶。阿萊席德亞內心忽然產生一種悲傷和怒意,他總是能夠捕捉到自己內心最直觀的想法。他討厭雄蟲改變的樣子,這一刻,他希望雄蟲遠遠都是那個不谙世事、漫藏心事的小蝴蝶。

但這不可能。

因為阿萊席德亞又能夠清晰地認知到,是他們,是卓舊、束巨、沙曼雲還有自己不斷地逼迫著溫格爾變成現在這個樣子。

他們不得不這麽做。

為了更自私的利益。

沙曼雲同樣盯著雄蟲看,他並沒有阿萊席德亞那般層次分明的想法。對於沙曼雲來說,他只是執著地追求著渴求之物,“我什麽時候能懷孕。”

溫格爾擡起頭,看著眼前的雌蟲。

沙曼雲的臉上依舊是冰冷的表情,他頭發絲都沒有動一下,下顎線緊繃,眼睛像是刀子一樣紮在溫格爾的臉上。

“懷孕的事情不是我說了算。”

“你可以。”沙曼雲聲音變得喑啞,“除非你不想。”

溫格爾輕描淡寫地說道:“謝謝,粥很好吃。”

束巨眼看沙曼雲碰壁,決定采取另外一種方式來騙取雄蟲的認同。他擠開沙曼雲,黏糊在嘉虹的身邊說道:“你看,嘉虹也需要人照顧。”

“不要。”嘉虹放下碗,板著肉肉的小臉說道:“你兇我。”

束巨一楞,破口大罵,“什麽?老……老人家兇你幾句怎麽了?啊?你是不是腦……腦袋最近吃了什麽狗刨的玩意兒,哎呀怎麽這麽聰明。”

嘉虹瞪大眼睛看過去,發現自己聽不懂束巨在說自己什麽。

但依據不久前的經驗,幼崽覺得這個壞家夥在罵自己。

“雄父!”嘉虹果斷求助溫格爾,“他壞!他、他兇我!”

“怎麽可以這樣?”束巨頭皮發麻。“你怎麽可以打小報告!你是不是有點大病啊。”

溫格爾握緊勺子,強忍著讓束巨閉嘴的念頭,先去把嘉虹安撫住。小雌蟲窩在雄父懷裏,不想理會這些兇自己的壞家夥,特地把臉都埋在溫格爾懷裏,屁股對著他們。

這一舉措,弄得溫格爾哭笑不得。

“好啦好啦。”溫格爾親親嘉虹的臉頰說道,“雄父揍他們,好不好。”

這句話說出來,在場的三個雌蟲沒有一個相信的。

“真的嗎?”嘉虹弱弱地問道。

溫格爾自然不會食言,說道:“當然是真的呀。”他對最近的束巨招招手,說道,“束巨,過來。”

束巨皮糙肉厚,他倒是無所謂。甚至他內心奇奇怪怪,還希望雄蟲下手稍微重一點,就像是每打一下,都能把對方身上的味道沾染在自己的肌膚上。

“好嘞!”他喊了一身,屁顛屁顛地過來,故意鼓起自己的胸膛,讓自己容量可觀的胸肌更好地呈現在雄蟲面前。

毫不客氣地說,只要溫格爾一巴掌下去,不管是落在哪兒,必然會掀開一片浪花。

阿萊席德亞已經沒眼看下去了。

他幹脆放空自己的腦子,不去管那個傻子。

沙曼雲則是緩慢地將目光落在束巨的胸肌上,然後又看看自己的胸脯。隨後,他的眼神變得危險,甚至開始緩慢地活動手指關節。

溫格爾將三個人的狀態全部忽略掉。他還沒有到達那種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境界,此時此刻,雄蟲只是將對嘉虹的承諾放在第一位。

他讓嘉虹坐在椅子上,自己繞到束巨身後,手高高揚起——

啪!

嘉虹被巨大的巴掌聲吸引。

“哇。”幼崽張大嘴巴,眼睛裏滿是對雄父的仰慕。渾然忘記了,真正的戰鬥力並不是靠著聲音大小取勝的。

而挨打本人,束巨本巨,感覺被打了個寂寞。

什麽雄蟲打我?根本就是雙手忽然出現在我的腰後,啪——拍一個巴掌。束巨滿心委屈,你這是打嗎?你這是打一個瘠薄啊?你有本事對幼崽說打我,你就真打啊?

是我不夠皮糙肉厚嗎?

是我不夠肥美多汁嗎?

束巨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,恨不得彎下腰讓雄蟲對準自己的弱點乘勝追擊。而溫格爾卻已經朝著另外兩人走去,如法炮制,同樣猛地放到兩只雌蟲的後腰處,幼崽看不叫的角落,狠狠地拍上一巴掌。

只要聲音大,那就是打了。

嘉虹非常滿意,非常高興。喜笑顏開的幼崽從椅子上爬下來,對著溫格爾親親貼貼又抱抱,心滿意足地跑到房間裏玩玩具。

阿萊席德亞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
沙曼雲依舊是面無表情,情況不需要,他就不笑。

束巨則最直接,上來就說,“你怎麽可以騙小孩。”他抓著雄蟲的手打算往下面塞,“用力點啊,這點力氣算什麽啊——沙曼雲,你多做點飯。這麽丟丟點米,你他麽的餵鳥呢?”

沙曼雲隨手抓起一把餐叉,戳地一下穿過束巨的耳側,紮在墻壁上。

他對雄蟲說道:“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做?”

溫格爾經過前面兩輪的底線測試,對阿萊席德亞他還不好評價什麽,但沙曼雲和束巨的訴求簡直是明晃晃地攤開在太陽底下。

從他們過往的行為來看,這兩只雌蟲也並沒有說謊。

“做什麽。”他將手從束巨手中抽出來,心裏卻開始回憶起雄父曾經教給自己的一些話。

面對整個社會占比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的雌蟲群體,天生體能弱勢的雄蟲掌握雙方關系的重要因素:

雄蟲的態度。

“社交的本質,就是一場利益的交換,是有價值的交換。”雄父偶爾會告訴他一些事情,舉例也就是家裏的事情:雌侍A和雌侍B是世仇,怎麽讓他們和平相處?雌君和雌侍B現在是事業競爭對象,怎麽樣讓他們維持平衡,又處於什麽考慮偏向於某一方?

這中間,雄蟲如何處理雌雄關系,又怎麽處理錯綜覆雜的家庭關系,乃至更覆雜的家族關系,社會關系。

“當你發現一只雌蟲喜歡你的時候,你就應該知道自己已經掌握了關系的主導權。”這是雄父發現甲竣喜歡自己後,找自己談話說的第一句話。“有需求是獲得知識的原始動力。只有開始喜歡上一個人,才會去接受和理解雌雄關系的供需方式。”

溫格爾看向束巨,又看向沙曼雲。

束巨顯然更加直白熱辣。沙曼雲不說話,但永遠態度清晰,目標明確。他們和甲竣是截然不同的類型,但不難從家中那麽多雌侍中找出類似的點來一一對比。

“當然是日我啊。”束巨熱烈鼓掌。

沙曼雲言簡意賅,“懷孕。”

溫格爾嘆口氣說道:“真的是想要睡覺?”他又轉向沙曼雲說道:“你確定想要做一個雌父?”

束巨說道:“不然呢?”

沙曼雲道:“是的。”

縱然在溫格爾看來,這兩人一個完全不知道什麽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合,一個根本從心理上就不適合懷孕,更不是和做一個合格的雌父。

但這是他們兩個人對自己的訴求。

雌蟲索求,雄蟲給予。

生活物質對應情感生育。

“當然,我並不是說,雌蟲要什麽就要給什麽。這門課,教授的東西本質上就是:給不給,給什麽,給多少,什麽時候給。”雄父看著溫格爾笑道:“你的祖父這麽教育我的。”

在記憶裏,充滿文雅氣質的成熟雄蟲這麽說道:“除了真刀真槍外,雄蟲還有很多方式能讓雌蟲欲罷不能。”

溫格爾伸出手,輕輕地揉了兩人的腦袋。

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溫和,毫無攻擊力的表情。

他的手比起雌蟲的粗糙和堅韌不知道溫暖多少倍,柔軟又帶著一些獨特的香味,束巨忍不住朝上面蹭了蹭。沙曼雲屏住呼吸。

他們都是第一次這麽被人對待。

而阿萊席德亞根本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。

溫格爾在用雄蟲的方式,溫柔地對待這他們,這種一直被他用以系住心愛人的利刃,不得不朝著傷害他的雌蟲們斬去。

“我沒有積分,也沒辦法將你們贖出來。”溫格爾笑著說道:“就算是這樣,也想要和我在一起嗎?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有點卡,但會保證日更的。

小太陽的番外,正在趕,可能要等明後天吧。

問:你們希望我一天幾更?更多少字?

#小劇場:雄父的教育#

“我又不是不讓他學什麽家族關系、金融、歷史。”溫格爾的雄父,蝶族的明珠,一位夜明珠閃蝶大家長。此刻他躺在沙發上,隨意地吃著葡萄。可能是因為種族特性,他們閃蝶種都比較吃水果。

溫格爾也是這樣的。

幾個雌侍嘰嘰喳喳地圍成一圈,大膽地開始勸說雄主對家裏唯一的小雄蟲上點心。

“那也不能讓他隨便專業填報一個什麽獸語吧。”

“這種專業根本找不到工作。”

雄父淡然地說道:“太好了。你們告訴我,就溫格爾這個數學成績。他能報什麽正常的專業。”

一片啞然。

雌君,也是溫格爾的雌父說道:“那甲竣又是怎麽一回事?你怎麽忽然就同意了他們的事情。”

“啊,這個啊。”雄父淡然地說道:“他喜歡就讓他去吧。”

“什麽意思。”

“每一位成功的阿弗萊德希家主必會經過修羅場的錘煉。”雄父淡然地說道:“別這麽看著我,我已經在抓緊教育那孩子怎麽一碗水端平,不至於在將來因為修羅場被碎屍萬段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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